北京笼罩在灰色空气中的形象，曾在欧洲成为中国工业化的视觉缩写。今天的情况复杂得多。二十多年来，北京在继续发展的同时显著降低细颗粒物和二氧化硫。这不是一项技术发明的功劳，而是能源转型、更严格的排放规则、控煤、交通治理和周边省市协同的共同结果。
治理在20世纪90年代末已经加强，2013年后又获得可量化目标和大量投入。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回顾指出，2013至2017年北京PM2.5污染下降35%。北京市公布的2023年数据称，PM2.5年均浓度比2013年下降超过64%。不同时间段的数据不能不加说明地混用，但它们共同确认了长期改善趋势。
供暖和工业的变化非常关键。燃煤锅炉逐步由天然气和电力替代，高污染企业被改造、关停或搬迁，工地扬尘受到更严格控制。仅把工厂搬出行政边界不能解决问题，因为颗粒物和臭氧前体物会在区域内传输。北京需要与天津、河北协同，而不只是让中心城区更干净。
交通是另一部分。北京限制燃油车新增牌照，提高排放标准，淘汰老旧车辆，同时扩建地铁和发展电动交通。任何一项措施单独实施都达不到同样效果。新车排放低，并不能消除拥堵、轮胎颗粒和公共空间占用；优质公共交通会改变整个出行结构。
PM2.5治理成功并不表示每天的空气都健康。天气、沙尘和区域输送会造成波动，近地面臭氧的重要性也在上升。臭氧在炎热晴朗天气中，由氮氧化物和挥发性物质发生反应形成，无法靠一个烟囱过滤器解决。减少一种污染物，也不会自动让所有污染物同步下降。
空气质量的表达方式同样需要谨慎。中国国家标准、欧洲规范和世界卫生组织建议并不相同。地方统计中达标的一天，不一定符合最严格的健康建议。患有哮喘或心血管疾病的人以及带小孩的家庭，应关注具体浓度和健康提示。
游客可以像查看气温一样查看空气质量预报。高污染时可调整剧烈运动和长时间户外路线，改去博物馆。密合的颗粒物防护口罩能对细颗粒提供一定保护，普通医用口罩效果并不相同。反过来，某一天空气较差也不能否定长期改善。
北京经验的价值就在治理规模。它表明，当供暖、工业、交通和区域输送被同时处理时，几年内就可能出现肉眼可见的进步；它也提醒人们不要过早宣布胜利。最严重的雾霾减少后，剩下的问题会更昂贵，也更依赖大气化学和气候条件。
